劇情簡介：風情萬種的卡門成功地誘惑了已有情人的唐·霍賽，並在打人被捕後，從為她松綁的唐·霍賽手中逃跑。唐·霍賽當在監禁後與卡門的相會中，兩人情意甚篤，並與同樣追求卡門的上司楚尼卡中尉發生火並。唐·霍賽因此不能再回營房，被迫加入了卡門的走私集團。良心未泯的唐·霍賽在壹次走私活動前與卡門發生了爭吵。此時，米卡埃拉來尋找唐·霍賽，希望能挽救誤人歧途的戀人。同樣對卡門發生興趣的鬥牛士，與唐·霍賽險些進行了決鬥，唐·霍賽被米卡埃拉勸去看望他已病危的母親。在鬥牛場中，卡門不願以喪失自由為代價，拒絕了唐·霍賽要與她開始新生活的請求。煩躁欲狂的唐·霍賽壹怒之下殺死了卡門。
劇本：哈萊維和梅拉克根據梅裏美的同名小說改編而成。
作曲：〔法〕比才
首演：1875年3月3日在法國巴黎的喜歌劇院。
出場人物：
卡門（吉蔔賽姑娘，次女高音）
唐霍塞（青年衛兵下士，男高音）
埃斯卡米洛（鬥牛士，男中音）
米凱拉（農村姑娘，唐霍塞的未婚妻，女高音）
當凱勒（走私販，男高音）
雷門達多（走私販，男高音）
蘇尼加（警衛長，男低音）
莫拉萊斯（下士，男低音）
弗拉斯吉塔（吉蔔賽姑娘，卡門的女友，女高音）
梅賽黛斯（卡門的女友，次女高音）
此外還有酒店主人、向導、女工、士兵、走私者、吉蔔賽人和街頭頑童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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序曲第壹幕第二幕第三幕第四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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幾乎人人都以為《卡門》的序曲是興高采烈的、熱情明朗的。的確，當那主題從樂隊中倏然升騰起來的時候，誰會不為之振奮呢！
（譜例1）
這條旋律是作曲家從歌劇最後壹幕中選來的，它是鬥牛士入場時的進行曲，充滿了男性的勇敢、瀟灑氣概，有壹種必勝的信心。序曲中的第二條旋律也十分讓人喜愛，爽朗、舒展，只聽壹遍就能記住。
（譜例2）
作曲家再壹次熱情地把開頭那首進行曲送給我們，然後，他幹脆利落地讓音樂劃上了壹個句號。這就是我們大家常常在音樂會上聽到的《卡門》序曲了。可是，要知道，在歌劇院的樂池裏，這兒還不能劃句號——序曲還有另外壹半呢，它令人吃驚地壹下子變換了情緒：暗淡的色彩、遲疑的節奏、下行的音調，就像是哭泣壹般。
（譜例3）
這才是歌劇《卡門》的真正主題：悲劇的、無可抗拒的命運。它將在整部歌劇中不時地出現，向聽者揭示故事的主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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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壹幕
西班牙的塞維利亞城。
這是壹個熱鬧的街頭廣場。不遠處有壹家煙廠，近處是士兵的崗哨。小販們叫賣著，頑童們打鬧著，行人悠閑地從這裏走過。
壹個農村姑娘東張西望地走來。她穿著樸素的長裙，帶著又長又厚的圍巾，壹看就知道是個老實人。崗哨上的莫拉萊斯迎上去，問她有什麽事。原來，這姑娘是來找唐霍塞下士的。莫拉萊斯告訴她，再過壹會兒唐霍塞就要來換崗了，不妨在此等候。可姑娘覺得跟陌生人在壹起很不自在，就先告辭了。
突然，孩子們喧鬧起來——要換崗了。在平淡的生活中，每天的這壹時刻是很讓他們高興的。小號和小軍鼓奏響了，壹列士兵的隊伍頗有幾分莊嚴地走上場來，可是由於壹隊頑童跟在後面，他們嘴裏還滴滴答答地模仿著鼓號聲，使這莊嚴的氣氛變得很滑稽，認真的換崗儀式像是在做遊戲似的。
（譜例4）
新上崗的士兵裏有我們的男主人公唐霍塞。這是壹個好青年，從他的臉上就可以看出來。當他聽說家鄉有個姑娘來找他，感到十分高興。他告訴警衛長蘇尼加，這個可愛的姑娘米凱拉正是他愛慕的對象。
煙廠那邊響起了午休的鐘聲。廣場上也壹下子熱鬧起來了，壹群小夥子出現在這裏，他們是專門等著來和煙廠女工們調情的。瞧，她們從廠房湧出來了，那樣子真是迷人：懶散的眼神，婀娜的身段，還都在指間夾著根煙卷。煙霧繚繞中，她們的神情更有壹種說不出來的魅力。作曲家為姑娘們寫了壹段很好聽的合唱：
“煙霧隨風飄蕩，我們的目光也隨著煙霧飄向天上。”
小夥子們圍上去和姑娘們搭訕，其中的壹個問道：
“卡門怎麽沒來？”
隨著輕快的音樂，女主人公卡門登場了。妳如果仔細的話，會發現這音樂就是序曲裏的“命運主題”，可此刻它決不悲傷，而是十分明朗歡愉。
卡門什麽樣？她真是與眾不同。衣裙雖然有點破舊，卻極其合體，把她性感的身姿襯托得淋漓盡致。她豐滿的胸前插著壹支金百合花，嘴裏漫不經心地也叼著壹支。而最明亮的，還是她的眼睛——她誰都不看，可誰都沒法不被她吸引。
小夥子們圍著卡門，殷勤地唱道：
“卡門，卡門，請妳告訴我們，什麽時候和我們談談心，把愛情賜給我們？”
看來卡門對這群小夥子根本沒有興趣，她的眼光落在了崗哨那邊——正在擦槍的唐霍塞很英俊，也很矜持。卡門突然有壹種欲望，要去征服這個士兵。
她輕輕地晃動著身子，唱起哈巴涅拉舞曲節奏的歌：
（譜例5）
“要問什麽時候？不知道就不能許願。也許永遠說不，也許就在今天。今天沒有希望，這很明顯。……愛情是壹只倔強的小鳥，妳休想把它關起來，叫它喊它都沒有用，它要是拒絕就不會來。不管妳哀求或是恐嚇，它都給妳壹個不理睬。”
這迷人的歌聲使得唐霍塞不由得擡起頭來，他的目光和卡門火辣辣的眼神對上了，他趕緊重新低下頭去，繼續擺弄他的槍支。這姑娘真能擾亂人心！
“能說會道的我不喜歡，那沈默的人兒我最喜歡。”
這不明擺著是說唐霍塞嗎。
“愛情好比流浪兒，對法律它根本不答理。妳不愛我，我也要愛妳，我愛上妳，妳可要當心。當妳以為把鳥兒抓牢，它拍拍翅膀又飛走了，愛情離開妳，等也等不到，可妳不等它，它又回來了。妳想抓住它，它就逃避，妳想回避它，它又來惹妳！愛情好比流浪兒，對法律它根本不答理。妳不愛我，我也要愛妳，我愛上妳，妳可要當心。”
挑逗的歌聲使小夥子們按捺不住了，他們對著卡門壹個勁兒地表白愛慕之情，可是卡門推開眾人，徑直走向唐霍塞，並把胸前的那支金百合花摘下來，扔向唐霍塞。花兒掉在地上，人們都笑了起來。唐霍塞尷尬地站起身來，不知該做什麽好。卡門壹轉身，走了。姑娘們也都離去了，因為午休結束，又該幹活兒了。
唐霍塞悄悄地撿起那朵花，神情迷惘地自言自語道：
“這朵花好比壹顆子彈，打中了我的心。要是世界上真有女巫害人，我看她就是其中的壹個，毫無疑問。”
有人走過來，是米凱拉。唐霍塞把花藏到懷裏，迎上前去。
米凱拉臉上充滿了喜悅，同時又有些害羞。她把壹封信交給唐霍塞，又取出壹個小錢包，說這都是唐霍塞的母親托她帶來的。
拿著還帶有體溫的信和錢包，唐霍塞感到十分幸福。他情不自禁地握著姑娘的手，註視著這張可愛的臉。米凱拉不好意思了，可她鼓足了勇氣，對唐霍塞敘述道：
“我和妳的母親在教堂做完禱告，她抱住我親了壹吻。她對我說：請妳到不遠的塞維利亞城，將我的兒子找尋。妳告訴他，母親心裏日夜牽掛，思念他，盼望他，原諒他，等待他，所有這些，親愛的，都以我的名義告訴他。還有我給妳的這個吻，也請妳親自帶給他。”
米凱拉踮起腳尖，滿臉羞紅地給了唐霍塞壹個小心翼翼的、母親般的吻。
唐霍塞十分感動，他凝視著米凱拉純潔的眼睛，仿佛回到了家鄉。猛然間，他想起了剛才的壹幕，不禁向煙廠的方向瞟了壹眼，自言自語地說：
“那是個什麽樣的妖精，我差點進了她的圈套！”
米凱拉感到奇怪：
“什麽妖精？什麽圈套？”
唐霍塞打斷她的問話，對姑娘說：
“請妳轉告我的母親，我對她非常熱愛而且尊敬。她的兒子品行端正，請她盡管放心。”
他溫柔地攬過米凱拉，給了她壹個吻。
“請把這個親吻，帶給我的母親。”
作曲家為這對年輕人寫了壹段真摯感人的二重唱，與卡門那首放蕩不羈的“哈巴涅拉”形成了鮮明的對比。
他們戀戀不舍地告別了。唐霍塞拿出母親的信準備認真地讀壹讀，他發現懷裏還藏著卡門給他的花，剛想扔掉，突然，從工廠那邊傳來壹陣吵鬧聲。
女工們邊喊叫邊沖了過來。她們向站崗的衛兵們嘰嘰喳喳地申訴著。警衛長好不容易才弄清楚，原來，是卡門和壹個女工打起來了，而且把人家給打傷了。
卡門被人推到崗哨前。女工們紛紛指責她，可是她滿不在乎，嘴裏還啦啦地哼著歌。警衛長吩咐唐霍塞去捆起她的手。唐霍塞面帶難色，他不願意接近這個放蕩的姑娘，可是卡門卻主動把手背在背後，示意他捆。唐霍塞迅速地完成了指令，警衛長又吩咐他把卡門帶進警衛室看管起來。他驅散女工們，自己去向上級請示處理辦法。
警衛室裏只有卡門和唐霍塞兩個人。唐霍塞不打算答理她，可卡門卻厚顏地說：
“妳應該把我放掉，長官的命令並不是不能違反。既然妳已經愛上了我，為了我，妳就什麽都能幹。”
唐霍塞哭笑不得：“我已經愛上了妳？”
“對，唐霍塞，我給妳的花，妳不是還沒扔掉嗎？”
她洋洋得意，不管唐霍塞怎樣讓她閉嘴，她還是唱起了歌，並且用沒有受到約束的赤裸的雙腳、裊娜的腰肢，還有那迷人的眼睛，和著歌曲的節奏跳起了賽吉蒂亞舞：
（譜例6）
“塞維利亞城墻旁邊，是我的朋友帕斯蒂亞開的酒店。我們常去跳賽吉蒂亞舞，去喝曼紮尼亞酒。唉，獨自壹人多麽寂寞，成雙成對才真正快樂。我得有個知心人兒，有個情人來陪著。我的追求者有壹大群，但我挑不出壹個意中人。如今周末又來臨，誰若有意，我亦有情，他可以帶走我的靈魂。”
唐霍塞被這姑娘弄得心慌意亂，他只能壹次又壹次讓他閉嘴。可是卡門像沒聽見似的，接著唱道：
“我在想壹位軍官，他已經把我愛上，這個軍官並不是壹位營長，也不是連長，他只是個小班長。對壹個吉蔔賽姑娘來說，這已經夠了。知足長樂，我就湊合點吧。”
卡門的眼睛比歌聲更加迷人，唐霍塞的心被她攪亂了。他竟然不知不覺地走了過去，為卡門松了綁。只聽他“嘴”不由己地對卡門說：
“卡門，我已經好象是喝醉了酒……我若幫助了妳，妳會不會不講信義？妳會不會愛我，如果我真心愛妳？”
卡門心滿意足地邊唱邊往門口溜，突然唐霍塞叫住了她——“中尉來了！”
卡門趕緊倒背雙手，作出壹副規規矩矩的樣子。警衛長把拘捕令交給唐霍塞，讓他押解卡門去監牢。卡門快活地沖著唐霍塞擠擠眼睛，便跟著他走出了警衛室。
廣場上有許多人。女工們也已經下班了，他們聚在這裏看熱鬧。唐霍塞押著卡門從人群中穿過，只見卡門高高地昂著頭，嘴裏還哼著歌，突然，她猛地轉過身來，壹下子把唐霍塞推倒在地，迅速地跑掉了。女工們哈哈大笑，譏諷唐霍塞是個傻瓜。警衛長蘇尼加氣得瞪大了眼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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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幕
場景在卡門所說的帕斯蒂亞酒店。壹群人在這裏喝酒，談笑。其中有我們已經熟悉的卡門和警衛長蘇尼加。兩個吉蔔賽姑娘在跳舞，卡門看得高興，站起身來，為大家唱起了熱烈快活的吉蔔賽歌曲：
（譜例7）
“那吉他琴聲多悠揚，它帶著清脆的金屬聲響，聽到這奇妙的音樂，吉蔔賽姑娘跳得更歡暢。”
音樂越來越熱烈，卡門直到跳得氣喘籲籲，滿頭大汗，才壹下子坐倒在椅子上。
蘇尼加告訴卡門，唐霍塞因為放走了她，關了禁閉。不過現在他已經自由了。他還對卡門說，他很喜歡她。卡門還沒答話，只聽到門外壹片喧騰，姑娘們都伸長了脖子向外張望。啊，鬥牛士來了！
在人們的簇擁下，壹個身材高大、神氣十足的鬥牛士走進酒店。人們對著他歡呼贊美，這使他更加自豪，他接過壹位士兵遞過來的酒杯高聲唱道：
“幹壹杯，英勇的戰士們，請接受我衷心的祝賀。因為鬥牛士和諸位當兵的，都壹樣從戰鬥中得到快樂。”
（譜例8）
他敘述起鬥牛的緊張和樂趣來：
“競技場如節日般熱鬧，從上到下坐滿男女老少。觀眾簡直昏了頭腦，叫喊聲匯成了巨大的浪潮。忽然間，大家都默不作聲，因為鐵欄裏沖出來壹頭牛。它滿腔怒火，撞倒馬上的長槍手。眾人躍過柵欄逃命，現在就輪到妳來顯威風！”
人們熱烈地合唱：
“鬥牛士，快準備起來，在英勇的戰鬥中，妳要記著，有壹雙黑色的眼睛在等待著妳！”
這大合唱是我們在壹開始的序曲中就聽到過的爽朗、舒展的旋律，它真是令人振奮。
卡門被鬥牛士埃斯卡米洛吸引住了，而鬥牛士看起來對她也很有興趣，唱歌的時候眼睛總是朝著卡門這邊。當壹曲結束，他走向卡門請教芳名，說是在遇到危險的時候，就呼喚她的名字。卡門很高興地告訴了他，但沒答應他的求愛。埃斯卡米洛並不氣餒，他說他將等待，然後在人們的簇擁下走了。警衛長蘇尼加對卡門的冷淡也頗感遺憾，悻悻地跟著走出小酒店。
這裏安靜了下來。兩個走私販在小聲地議論行動計劃。他們要求卡門和她的兩個女伴壹同前往。那兩個姑娘爽快地答應了，可卡門有點猶豫，她辯解說這是因為愛情。大家立刻嘲笑起她來，同時努力地勸說她壹起去。正在這時，門外傳來唐霍塞愉快的歌聲，那幾個人便揶揄地笑著走開了。
唐霍塞和卡門熱烈擁抱。原來，他因卡門逃跑被關了整整兩個月，這才剛剛獲得自由。卡門十分感動，她不知如何報答他，便拿起壹副響板站到大木桌上邊唱邊跳起舞來。
（譜例9）
唐霍塞動情地欣賞著，忍不住上前親吻她的衣裙。
可是，有什麽聲音打斷了他的滿腹柔情——是催促戰士回營房的號角聲。卡門不願意放他走，仍然唱著，跳著。唐霍塞無可奈何地告訴卡門，他必須走了。卡門不高興了，拿起唐霍塞的劍和軍帽朝他扔去：
“真是愚蠢！為了愛情，我又唱又跳，妳卻要回什麽軍營！”
唐霍塞跟她解釋，可她根本不聽。他從懷裏取出壹朵早已枯萎了的金百合花，對著卡門深情地傾訴起來：
（譜例10）
“這是妳扔給我的花朵，在鐵窗中我壹直將它珍藏。雖然它已經枯萎雕謝，可它還留著迷人的芳香。不論在什麽時刻，只要我把眼睛閉上，那醉人的花香，就透進我的心房。……我本該咒妳罵妳，再也不想念妳，可是我的唯壹心願，就是再見到妳！”
作曲家為唐霍塞寫的這首詠嘆調實在是優美動人，它和卡門唱的那些舞蹈節奏的、帶有民間氣息的旋律完全不同。妳會從中感受到唐霍塞的熾烈而纏綿的愛情。卡門被打動了，她要唐霍塞別再回軍營，永遠也不要和她分離。她說，不如去大山的那壹邊，過自由自在的生活。但是唐霍塞還是想回去，他要當壹個好軍人，這也是他的母親期望的。
卡門真的火了，她大叫：“我再也不愛妳！”
唐霍塞憤然拿起劍和帽子向外走去，卻被猛然打開的門攔住了，進來的是警衛長蘇尼加。他看到屋子裏只有唐霍塞和卡門，不禁妒火中燒。而此時又有人闖了進來，是那兩個走私販和壹群吉蔔賽人。他們上前奪下蘇尼加手裏的武器，請他“作壹次散步”，原來，他們拿他做了人質。
第二幕就結束在走私販和眾吉蔔賽人得意的合唱聲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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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幕
我們再看見卡門和唐霍塞，是在夜色迷蒙的大山裏了。唐霍塞沒能脫身，他現在也成了壹名走私販。他和那群吉蔔賽人壹道小心翼翼地走在崎嶇的山路上。領頭的當凱勒讓大家休息壹會兒，他要去前面探路。於是，有人點起篝火，圍坐起來聊天。
唐霍塞沈默寡言的，讓卡門好不舒服。她問這是為什麽，唐霍塞回答說，是因為想起了住在離這兒不遠的母親。他覺得自己辜負了母親的期望，實在是無地自容。
卡門對此大加嘲諷，她勸唐霍塞回老家去陪媽媽，別再談什麽愛情。聽到這話，唐霍塞非常生氣，他握住卡門的胳膊說：
“咱倆分手？聽著，卡門，妳若再說壹句……”
“怎麽？妳就殺了我？哼，壹切都得聽從命運！”
另壹邊，吉蔔賽姑娘弗拉斯吉塔和梅賽黛斯在算命，看自己將會嫁給什麽人。卡門走過來，也擺起了紙牌。天哪，全是不詳的征兆——死亡！她不願相信，便重新再算壹次。可是，又是死亡！作曲家用序曲中的那條代表命運的主題給我們以暗示，妳的心會不由得跟著緊張起來——到底卡門的命運是怎樣的呢？
當凱勒回到休息的地點，招呼大家搬運貨物，而唐霍塞則被指令留在這裏放哨。
夜色深沈，四周靜悄悄的。有兩個身影無聲無息地出現在小路上，這是米凱拉和壹位向導。當向導走了以後，米凱拉輕聲唱起了壹首詠嘆調。這姑娘外表柔弱害羞，可內心是堅強的。她壹個人到深山裏來，是為了找回唐霍塞，在這段動人肺腑的詠嘆調裏，她不斷地祈求道：
“請妳給我膽量吧，請妳保護我，上帝！我要從那妖精手裏，奪回我所愛的人！”
她看到了不遠處的唐霍塞，便向那邊叫喊他的名字。可奇怪的是唐霍塞正在舉起槍，向壹個方向瞄準。只聽見壹聲槍響，她嚇得連忙躲進暗處。
壹個高大的男子走了過來，嘴裏念叨著：
“稍稍瞄低壹點，我就沒命了。”
唐霍塞也走過來了，他緊張地詢問：
“妳是什麽人？”
走到近處，他們才看清了對方，高個子是鬥牛士埃斯卡米洛。唐霍塞奇怪怎麽會在這裏遇見他，埃斯卡米洛便坦率地告訴唐霍塞，自己愛上了壹個吉蔔賽姑娘：
“為了見到我的美人，我寧可丟掉性命。”
唐霍塞趕緊問姑娘的姓名。
“卡門。她曾有個情人是個士兵，那家夥為了她做了逃兵。但他們的愛情已經結束，要知道，卡門的愛情從來超不過半年光景。”
唐霍塞憤怒地唱道：
“我就是那個逃兵！我的怒火終於找到了發泄的對象，我希望鮮血不久就會流淌！”
埃斯卡米洛覺得很納悶：
“多麽愚蠢，真要笑死人，我來找情婦，卻碰上她的男人！”
兩人抽出刀來，開始決鬥。就在這時，卡門和那些朋友向這邊走來，喝住了他們。在眾人的勸解下，埃斯卡米洛決定離開，他還邀請大家到塞維利亞城去看他幾天後的壹場鬥牛。臨走，他對卡門再壹次表白了愛慕之情。
壹場沖突避免了。可是唐霍塞內心更加痛苦了，他希望卡門對自己熱情壹點，卡門卻聳聳肩，走開了。有人發現了暗處的米凱拉，壹把將她拉了出來。眾人發現這是個女人，不由得十分吃驚。面對不解的唐霍塞，米凱拉訴說著：
“在那邊有壹間茅屋，有人在祈禱不停；那是壹位母親，在哭她的兒子。她伸出顫抖的雙手，呼喚著妳的名字。霍塞，請妳跟我回去，快快隨我啟程。”
卡門在壹旁以嘲諷的口吻勸唐霍塞趕快走。可是唐霍塞固執地不肯離去。他推開苦苦哀求的米凱拉，對卡門大聲宣布：
“妳別想趁機去找新情人。我愛妳，該死的女人！我和妳永遠也不會分開，這是命中註定，我決不走，哪怕是送掉我的性命！”
可是米凱拉說出了讓唐霍塞震驚的事實：他的母親就快要死去了。他大吃壹驚，立刻決定回家去。他對卡門說了聲後會有期，就匆匆跟著米凱拉走了。讓他不放心的鬥牛士還沒走遠，他在不知什麽地方唱著那支鬥牛士的歌。
卡門傾聽著，靠在巖石上壹動也不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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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幕
這是塞維利亞城的鬥牛場外。在有比賽的日子裏，人們總是很興奮的：小販們在大聲兜售扇子，橘子；有人在賣節目單；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人挽著男士的臂膀款款走進鬥牛場。這差不多就是壹個節日。
警衛長蘇尼加也來了，他此時已儼然是吉蔔賽人的朋友、走私販的保護人了。他向陪伴著的吉蔔賽姑娘弗拉斯吉塔和梅賽黛斯打聽卡門，她們告訴他，現在卡門愛的是埃斯卡米洛，而且愛得發狂。而她從前的情人唐霍塞也不肯罷休。蘇尼加說，用不著為卡門擔憂，已經下令逮捕逃兵唐霍塞了。只是目前還沒抓住他。進行曲輝煌地響起來了，這就是序曲壹開始的那條令人興奮的旋律。
（譜例1）
在歡呼聲中闊步走來的，是壹隊勇敢的鬥牛士和他們的助手。
埃斯卡米洛出場的時候，廣場上壹片騷動：不僅是因為他的名氣，還因為他身邊走著壹位鮮艷奪目的姑娘——卡門。她打扮得太漂亮了，身穿新做的大紅裙子，頭上還戴著大大的花冠。
鬥牛士該進場了。埃斯卡米洛和卡門吻別，消失在大門裏面。梅賽黛斯快步走向卡門，說唐霍塞可能也在這裏，要她多加小心。卡門滿不在乎，她心裏現在只有埃斯卡米洛壹個人。她要在這裏等待他勝利的消息。
人們陸續走進鬥牛場，而卡門壹個人留在了廣場上。也許她是想最後壹次見見唐霍塞，跟他徹底了結這段感情。
唐霍塞真的來了。他滿臉胡須，神情憔悴，衣服也十分骯臟破舊，和衣著艷麗的卡門相比，他顯得十分淒慘。
這裏的音樂相當精彩：作曲家讓樂隊壹方面興高采烈地奏著鬥牛士進行曲，壹方面又不時地插入可怕的半音下行樂句，暗示著將要發生的悲劇，兩者巨大的反差令人膽戰心驚。
唐霍塞對卡門仍存有希望，他懇求卡門跟他走。卡門冷冷地回答說：
“絕無可能。卡門從不說謊騙人。妳和她之間，壹切都已完結。”
唐霍塞苦苦懇求：
“哦，我的卡門，讓我來挽救妳。我挽救妳，就是挽救我自己。”
“為什麽妳還想要這顆心？它早就不屬於妳！”
“可是我愛妳！我崇拜妳！”
“這全是沒用的廢話。”
“好吧，為了討妳喜歡，我再去做盜賊，我願做壹切妳喜歡的事情，只要妳不離開我。親愛的卡門，請妳想想我們相愛的歲月！”
“妳難道不知道，卡門從不向任何人低頭屈服。她生得自由，也將死得自由。”
鬥牛場裏傳來人們的喝彩聲，卡門眼睛發亮，她的心已經飛到場內的鬥牛士身邊了。
唐霍塞發狂了，他緊緊盯著卡門：
“妳應該和我在壹起。”
“請妳離開我，唐霍塞，我決不願意跟妳走。”
“妳壹定要去找他嗎？妳真的愛他？”
“是的，我愛他，我愛他，即使是面對死亡我也要說這句話——我愛他！”
又是壹陣歡呼聲，卡門按捺不住，想進場去觀戰。唐霍塞壹把拉住她：
“妳休想離開我！妳必須和我在壹道！”
“不，永遠不！妳要麽讓我死，要麽給我自由！”
就在熱烈的歡呼聲中，悲劇主題越來越強烈了。唐霍塞吼叫道：
“我問最後壹句話：魔鬼，妳不跟我去嗎？”
“不！”
卡門說著，從手指上褪下壹枚戒指，扔在地上：
“拿去吧，這是妳從前給我的！”
唐霍塞完全失去了理智，他從懷裏抽出壹把明晃晃的匕首，逼向卡門。
“好吧，妳這該死的！”
就在人們狂熱的勝利歡呼聲中，他把匕首猛地刺進了卡門的胸膛。
鬥牛場的大門敞開了。人們湧出來，被這可怕的壹幕驚呆了。
只聽見唐霍塞瘋狂地大叫：
“逮捕我吧，是我，是我，殺死了親愛的卡門！哦，我崇拜的卡門！”
他撲倒在卡門身上。